和平的语言 人类的春天
----樊东升谈参加国际世界语大会的感受

    我叫樊东升，自幼双目失明，现在唐山市乔建橡胶厂工作。1984年，我认识了世界语。
    唐山世界语协会成立后，在协会领导、会员和学员们的亲切热情支持和帮助下，在我厂和乔建党委亲切关怀下，我如饥似渴地坚持学习世界语。没有盲文课本，我就请同志们念着或听录音带抄书。3年多来，我抄完并学完了入门班和初、中级班的全部教程，还抄写了《世汉词典》和《世界语基础会话》等书。为了实践和运用，在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副主席黄乃同志的帮助下，我于1987年4月开始同国际世界语者进行通信。到现在我已经有了4 0多个国家的100多名通信朋友。应我的荷兰朋友国际盲人世界语者协会副主席Nora和国际程协领导人Rob的的邀请，我于今年7月去荷兰参加第73届国际世界语大会，和第56届国际盲人世界语者大会。7月15日晚上，我们由北京起飞，经过10个小时的飞行，到达东柏林机场。在那里，我见到了我的德国朋友Ursula。她是个盲人世界语学者，今年50岁，住在德国的Rostok市。为了能在东柏林机场同我相见，她事先做了许多努力，不但给我发来国际电报，也同我的邀请人Nora通了国际电话，并请求了一位明眼世界语者做她的陪伴，她们一起由Rostok市乘火车，经过4个多小时的旅行，到达东柏林机场等我们。下飞机后，我们马上同Ursula进行联系，谁知德国海关不准我们进关，更不准她们出关，我们相隔咫尺，仍不能相见，我的心里十分焦急。后来我们遇见了一位懂德语和汉语等多种语言的非洲黑人兄弟，多亏了他帮助我们，向德国海关说明了情况，海关人员又见我们双方都是盲人，所以，在边界上的一间小房子里，安排我们这次会见。当时我们双方的心情都非常激动。我们紧紧握着双手，互称姐弟，亲切的交谈了约1个小时，并互相赠送了礼品。当我们即将分手时，Ursula激动地说：“今天我感到很幸福，因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同中国人相见，回到我们的城市后，我们一定在世界语杂志上很好地报道这次会见”。当地时间7月16日早8点，我们由东柏林机场继续飞行，上午10点多钟，到达阿姆斯特丹，Nora和Rob在机场迎接了我们。
    第二天，7月17日，我参加了国际世界语教育会议，会议是从16日开幕的，代表们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世界语专家、教授和学者，只有30几名是初学者代表，盲人代表第一次参加这个会议，而且是中国的盲人，我到感很荣幸。会议期间，我每天上午在初学者讲习班里学习，下午和晚上参加大会。我们的讲习班是由1位国际上著明的南斯拉夫女教师任教。她非常喜欢我，为了使我能听懂她的讲解，她特意为我准备了许多植物和汽车、动物等的模型，讲到什么，她就让我摸一摸。在黑板上写字我看不见，她就走到我身边，悄悄谈给我抄。有一次，全班学员都去旅游，老师就给我自己上课，她耐心地讲解达两个多小时。为了了解我所掌握程度，她还要求我用20分钟左右时间，当面给她写一封信。结果不到10分钟我就完成了，并且读给她听。她边听边纠正了我的几个不准的发音，然后高兴地对我说。“你的信写得很好，我要做为珍贵的礼品带回去，并永远保存它。”每当会议休息的时候，大家都非常热情的同我交谈，鼓励我多讲世界语。他们还经常帮助我做这做那，领我散步，用世界语为我讲解。一路上所遇到的各种花草树木，甚至我脚下踩到一个草扒，他们也要拾起来让我摸一摸，并告诉我它的世界语名称。世界语者们只要从我身边经过，即使没有时间讲话，也要抽空拍拍我的肩，或同我握握手大家这样关心和爱护我。我感到很温暧，就象生活在一个和睦的大家庭里。我激动地用世界语写了一首小诗，并在7月22日的会议上朗诵了它。当我读完第一句，大会主席团全体成员都站起来了，会场显得格外安静，一首短短的小诗，而且写的并不好，大家竞4次热烈鼓掌。我的诗大意是这样的：我渴望光明，我向往理想，走过许多寻求的路，今天终于找到希望。虽然我是个盲人，虽然我没有便利的行动，但是，世界语者们都是我的眼睛，世界语照亮了我的心。啊，我们的生活多么幸福！我们的学习多么快乐，我愿永远是世界语者，永远爱我们的国际大家庭--世界语国。人类的爱是兄。弟理解，我们的目标向着世界和平。让友谊的花儿在全世界开放，让环宇响彻希望的歌声。
    休会后，许多世界语者把我们围住了，他们真诚地向我祝贺，并请求同我做朋友。大会主席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你的诗把我们今天的会议推向了高潮，谢谢你！”一位60多岁时老太太说：“你的思想真好，诗写得美极了，我听了好象变得年轻了”。我说：“世界语者永远是年轻的，因为世界语给我们带来了春天。”在教育会议上，还有一项日程是：全体代表听一位法国先生讲汉语，这是非常有趣的。这位法国先生同我住在一个房间，他请我做他的老师，每天早晨和晚上坚持学习汉语，认真练习发音，我同他一起反复地读每个单词和句子，并且纠正他的不准确的发音。在大会上讲课时。这位法国先生把我请到第一排座，他边讲边问我：“对吗？”我不断回答：“是的，非常正确”。
    7月23日，教育会议闭幕了。代表们到鹿特丹参加国际世界语大会。大会从8月24日上午10时正式开幕，由来自世界各国的2200多名代表出席了会议。会议期间，我主要参加了两个初学者班的学习，其中一个班是，以国际上著名崔氏教学法教学，老师讲的很生动，百分之八十以上我都能听懂，全班就我一个盲人，大家格外照顾我，老师也常常单独关照我，叫我回答问题。有一次，老师还把我扶到讲台上，让我向全班学员介绍自己的情况。开始，我有点紧张，但后来我想：我是中国人，有什么可怕的。世界语是全人类的语言，中国人在学习它，外国人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所不同的是学习条件有好有坏，时间有长有短。想到这些我大胆地用世界语介绍自己的情况。虽然语法上有些错误，但大家仍报以热烈掌声。在这个国际大家庭，人们只讲友爱，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互相理解，从没有互相鄙视和嘲笑的现象，这也许就是世界语之国的特点之一吧。7月29日，我们班开始进行考试，这次考试完。全是口头回答问题，轮到我时，老师扶我到讲台上，然后他问一题，我回答一题。最后，老师宣布：“完全正确。”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老师向我发了毕业证。我很高兴，因为这是中国盲人获得的第一张国际世界语文凭。30日，国际世界语大会举行了闭幕仪式，大家分手时，我的几位老师还同我交换了小纪念品，我的南斯拉夫老师还抄了我的那首小诗。她说：“回国后，我要把它交给南斯拉夫国家盲人合唱团，让他们为你呕歌，让所有的盲人世界语者和你通信，做朋友”。
    7月31日上午，来自世界各国的几百名盲人代表及其陪同，在荷兰的Vujht市参加了第五十六届国际盲人世界语者大会。会议一开始，大会主席首先宣布：“中国和苏联代表第一次到会”。会场上响起了长时间的掌声。接着，主席团领导人致开幕词，大会的中心意题是：盲人前途与光明世界。然后是各团代表进行1分钟发言，而中国代表享有10分钟发言时间。我在发言中主要谈了3点：首先对Nora和Rob的邀请, 对荷兰国家盲人世界语组织和基金会以及对世界各国朋友们给予我的真诚帮助表示了最衷心的感谢。第二点我讲了世界语是和平的语言，而中国盲人最爱和平。因此，世界语的种子一定能够在中国盲人中开花结果。中国盲人一定能学好世界语。第三点，我主要谈了各国世界语者间的真诚友谊和国际大家庭世界语之国的温暖，并高呼：“世界语万岁I世界和平万岁！”我发言之后，许多盲人代表同我认识了，他们纷纷请求我留下地址，表示要和我做永久的通信朋友。他们说：“你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位中国朋友，我们感到很荣幸。”几位苏联代表向我赠送了世界语者绿星章和纪念章，荷兰代表向我赠送了世界语磁带。波兰代表向我赠送了1987年纪念世界语诞生100周年的铜牌和一套实践班的磁带，瑞典朋友还向我的小孩赠送了高级巧克力，正当人们围着我热烈交谈时，一位60多岁的盲人突然走到我面前，他用讲的非常流利的汉语问道：“你多大年龄了？”我说：“35岁。”“你是中国共产党员吗？”“是的。”“你什么时候加人共产党？”“11年以前。”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说：“啊，我们是同志，真正的同志，K……do。”（ K……do是社会主义国家和共产党内的互称同志）接着，他告诉我：“我是比利时共产党的老党员，今年61岁了，我非常爱毛泽东、爱人民中国。”他又问：“听说中国正在搞改革，是吗？”我说：“是的。如果不是我们党的改革开放政策解放了中国人民的思想，解脱了束缚我们手脚枷的精神枷锁，我哪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国际和平盛会，我们哪能见面呢！”听了我的话，他非常激动，一次又一次地拥抱我，并向我赠送了书籍和他的地址。这位比利时盲人汉语讲得非常好。他在会议期间经常用汉语同我交谈。他说：“毛泽东非常好，邓小平也非常好，中国人都非常好，我爱你们，为了能有一天到中国去，我已经学了15年汉语，想不到今天我终于有机会同中国人交谈。”我说：“你这样热爱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我很高兴，衷心地感谢你！”他又问我：“这次来荷兰，你爱荷兰人吗？”我说：“是的。但是我更爱比利时人民。全世界人民都是中国人民的朋友。”“啊，你说的太好了，我很高兴。”他再次紧紧拥抱了我。我的意大利通信朋友见到我也非常高兴。他向我赠送了一大盒美味的意大利甜圈和100个荷兰盾。他同我多多谈了学习世界语问题。他问我有没有录音机。我说：“今年2月，我国中央民政部和我们市政府，联合为我购买了非常好的立体声录音机，对我学习世界语，给予了全力以赴的帮助。”他说：“中国政府非常关心自己的人民，在我们国家没有这样的事，今后我一定常给你寄磁带，帮助你学习世界语。”
        国际盲人世界语者大会，一共开了6天，其中有2天是旅游，一天参观国际盲文图书馆。在那里，我见到从1925年至现在世界上所产的各种各样的盲文打字机。并亲自实践了盲文复印机和印刷机的操作。我们每天过得很有趣，特别是在荷兰海边，乘轮船旅游，更使我难忘。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轮船，我们还在甲板上留了影。大会自始至终，对盲人都很照顾，一切实行免费。8月4日，我们少数几个国家的代表还到Vujht市政府接受了市长的接见。接见从下午4点钟开始，一直持续到6点钟。市长在讲话中强调说：“特别是今天有中国人在座，这是我最大的高兴，也是我们全体市民的荣幸。”会见结束后，Vujht市长还单独同我们两位中国人握了手。当天晚上，我们全体代表参加了国际晚会，节目主持人还安排了我的演出。说实在的，我什么也不会演，如果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家，我可以请求取消我的名子，而在那样的场合，我必须勇敢地走向舞台，因为我是中国人，也是唯一的个中国节目，所以我唱了一首中国蒙族民歌《红日照在草原上》，受到代表们和观众们热烈欢迎，不少世界语者还录了音。他们说：“我们非常喜欢中国的民歌和音乐。”意大利和匈牙利的代表还向我赠送了他们国家的歌曲磁带。8月5日晚上，大会闭幕。一位荷兰朋友付了200多个荷兰盾，在中国风味餐厅为我订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6日，他又邀请我到另外一个城市，他的家里做客。我们是在国际世界语大会上相识的。他是一位荷兰共产党人，出身工人家庭，他反对资本制度，赞成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制度。他同我谈了荷兰4个共产党组织的情况，及其不同主张。谈了工人同资本家差别，更多地谈了东西方的极大差别。他问我对荷兰有什么看法，怎样看待东西方的差别等。我说：“通过在荷兰20多天的访问，我了解到：荷兰是一个极美丽的国家，到处是花园、草坪和鸟的歌声，空气清新，很少污染。荷兰人民是有觉悟的人民，待人礼貌、热情。”谈到东西方的差别，我讲了自己的看法：“东西的差别，特别是西方世界同第三世界的差别是非常大的。西方世界很富有，而第，三世界却是贫穷的，也包括我们的国家，这主要是历史的原因造成的，是长期的战争和殖民统治造成的。西方世界的浪费现象也是惊人的。很多日用品都是一次性的，而非洲人民却在饥饿中挣扎，无数儿童被活活饿死在街头路边。我认为，我们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能力解救他们。假如富有的西方世界少一点浪费，并把节省下来的那部分物质财富用来支待非洲人民。那么，足以解决他们的饥饿问题了。”听了我的谈话他很满意。并说：“我们的共产党组织．正是想寻求这样一条道路，进而废除世界上所有殖民地统治，消灭不平等的剥削制度。”为了使我在他家里过得愉快，他每天为我安排许多有趣的活动。有时领我去花园和树林里散步，有时带我去游泳。我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游过泳，不知道怎么游。”于是，你唤来好几位朋友，同我一起游，到了水没头顶的地方，他就背着我游。他还领我到草地上去玩游戏，松软的草坪铺上长长的浴巾，即可坐，也可躺卧休息。7月7日下午，我和他的全家人一起参加了一年一度的荷兰盛大节日。我们坐在一个非常大的轮车上玩的津津有味，轮车没有人操纵，自动地播放着各种音乐转动，每30分钟绕场1周。 8日晚上，我们拜访了他的父母，两位老人非常和气地把我们迎进屋里。当他们知道我住在中国唐山时，他的父母从柜于里取出保存多年的中国地图，来寻找我的城市唐山。可是，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两位老人非常爱中国，他们遗憾地说：“我们老了，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去中国了。今天，见到了你这个来自中国的朋友，这对我们的心灵是一个极大的安慰。”接着，他的父亲挽起我的胳膊，领我到钢琴前坐下，他首先流利地为我弹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然后手把手地教我学习钢琴，我听着那熟悉而庄严的国歌，仿佛听到了祖国的亲切呼唤。在国外生活的那些日于里，我每天接触的都是外国人，打开收音机和电视机，听到的也是完全不懂的陌生语言。我每天都在短波里寻找北京电台的广播，我多么渴望听到祖国的声音啊。甚至在梦境中，我都时常听到我的同志们在同我交谈。然而，那终归是梦。我离我的祖国太远了。在钢琴前面坐着，我的心情是复杂的，但仍然表现的很快乐。我也试着弹奏了《我爱北京天安门》、《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歌唱二小放牛郎》等我国著名。的优秀歌曲。9日，我的这个朋友的一双儿女以及他的妹妹及其子女也都远道来看望我，并向我赠送了德国产的儿童乐器和日本产的《国际歌》、《八音盒》。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的这位荷兰朋友对我的盛情接待，忘不了善良的荷兰人民对中国人民的极其深厚的友好情意。
    通过参加国际世界语大会的三个会议，通过和各国朋友们的友好交谈，我深切的体会到：世界语真正是和平的语言，是各国人民互相交流的良好工具，它将给世界和平带来希望，给全人类带来幸福和美好的春天。让我们永远学习并努力实践世界语，为建设和宣传我们的祖国贡献力量。为消灭战争和剥削，和平统一全人类，最终在全人类实现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而奋斗。